贺川不可能忘记。
那天夜里他听到谢知微的呼救,急急忙忙地、连鞋子也来不及穿,踩着一路的碎石子跑到前屋,但他去晚了。
他到的时候,林广成倒在门边,半张脸压着地面,后脑的头发被血浸得黏在一起。血还在从发丝下面往外淌,沿着凹凸不平的水泥地慢慢铺开。
她跪坐在那里。
上衣的领口被扯坏了,露出来的肩膀上全是被手指掐出来的红痕。她右手握着一块石头,石头的一角沾满了血,手臂垂在身侧,像是已经没有力气再抬起来。
他赤着脚跑过来,脚底被碎石划开了几道口子。直到此刻停下来,疼痛才迟钝地从脚下漫上来。
谢知微的眼睛无神地睁着,直直地望着地上的林广成,一动不动。
“林禾。”贺川叫了她一声。
她没有反应。
他快步走过去,脚掌踩进尚且温热的血里,在她面前蹲下,又叫了一遍:“林禾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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