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契约做什麽?」
「让它可以取你的东西。」陈房东停了一下,「不是立刻,不是全部,是慢慢地,一点一点地,从你的身上取它想要的那一部分。」
林哲感觉那个背後的寒意又回来了。
「取什麽?」
陈房东看着他,说:「你有没有想过,为什麽这栋公寓里面的人,都有东西是缺失的?老太太的舌头,404的眼睛,405永远拉着窗帘——那个人没有耳朵了,他现在活在一个无声的世界,窗帘是为了避免看见嘴型,因为嘴型让他难过,他再也无法别人说的话。」
林哲想起那些人,想起他注意到的那些奇异细节。
「他们都说了谢谢?」
「都说了。」陈房东说,「有的说了一次,有的说了很多次。说得越多,失去的越多。舌头,眼睛,耳朵,记忆,名字——借面取走的,都是和感知有关的东西,它想要的是感知,是感官,是那个让你感受世界的能力。」
「因为它没有感官,」林哲说。
「对。它是一个住在反射面里的东西,它看得见,但它感受不到。它没有温度,没有疼痛,没有饥饿,没有快乐,没有悲伤。它只有看,和学。它帮你,是因为它需要靠近你,需要你让它靠近,让它学,让它继续存在於你的生活里。」
「那它为什麽要感官?」
「因为,」陈房东说,说得很慢,「它想成为你。不是杀掉你,不是替代你,是真正地成为你——拥有你的样子,你的感官,你的情绪,你的记忆,从里面去感受你所感受的世界。每一次谢谢,每一次承认,它就从你身上借走一点,直到它借走的那个量,足够让它走出镜子,而你,就走了进去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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