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小满蹲下来。女人胸口挂着一块塑料工牌,跟那串风铃拴在同一根红绳上,工牌上印着:棠记盲人按摩。底下手写两个字,字歪着,一看就是别人替她写的:梁棠。
“梁师傅,我们也是被门送进来的。脚底下有声的,往一处走。”
梁棠扶着柱子站起来,杖尖在地上点了两下,又往萧凛那边偏了偏:“那位不说话的,是收了钱跟着你的吧?行,都是来干活的。”
站台中间的那根方柱上,贴着一张塑料板,板上是一张线路图。很老的线路图,颜色褪了,一号线是红的,二号线是蓝的。红线从人民路出发,往东,到中山路,跟蓝线交叉;蓝线从中山路往南,五站,最后一站,标着一个大大的圆点:医学院。终点站。
线路图旁边没有告示。头顶的喇叭咔哒一声,那个甜甜的女声不紧不慢地念:
“乘客们请注意。本线车规如下。一、不能坐错方向,坐错了,就得坐回起点。二、换乘通道单向通行,不得逆行,逆行的,按未进站处理。三、站台线路图不得涂改,涂改的,车门不再为其打开。四、一人一票,替别人刷卡的,自己的票就归了别人。五、车厢门关上前,不能下车。六、终点站不到,不能先下车。下了,都算逃票,按车规处理。末班车,一点整收车。”
念完,没有第二遍。梁棠的嘴唇跟着动了一遍,记住了。
墨线是从喇叭里垂下来的。A级,她不光看得见线连到哪,还看得见松紧。六条车规的线全是紧的,笔直,分头拴到轨道、隧道、闸机和线路图上。只有一根不一样。线路图上“医学院”那个大圆点底下拖出来的那一根,最粗,一圈一圈拧着,拧成了麻花。它不往南去,往东边的隧道里去,往中山路的方向去。
是松的。
萧凛在她身边开口:“第五条,车厢门关上前,不能下车。说得怪。关上了,更下不去。”
“关门之前会响铃。铃一响,到门关上,中间那几秒,不能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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