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莲心在他换下的衣服上又发现了一根头发。
和上次那根一样卷曲的，缠在领口的针脚里，藏得很深。她拿着那根头发在灯下端详了很久。这一次她没有哭，也没有发抖。她把头发举到灯下转了转，和上次那根一模一样。然后她走到火盆前，松开手指，头发在火焰中卷曲、焦黑、化为灰烬，发出一股焦臭。她看着最后一缕烟散尽才转过身来。
她坐在火盆边等他回来。手抚上自己的小腹，隔着布料，她能感到皮肤下隐隐的燥热，是孕期的燥热，也是身体对那个男人的渴望在发酵。她闭上眼，阴道深处传来一阵熟悉的痉挛，那是她的身体在想念他的阴茎填满她的感觉。她想念龟头撑开她阴唇时那一瞬间的饱胀，想念他的精液在她阴道深处流淌的温热，想念高潮时阴蒂被他的耻骨碾压的快感。她的手不由自主地探入裙底，指尖触到阴唇之间那道湿润的缝隙。她咬住了自己的手背，不让呻吟泄漏出来。她把手抽出来，看着指尖上透明的体液，在火光中闪着细光。不是时候。她要等他回来，要看着他的眼睛做。
他回来时她在火盆边坐着。火已经熄了，但灰烬还在。她没有回头，背对着他问了一句：「你去苏州是做生意还是做别的？」
他张了张嘴，没能回答。
她站起身走到他面前。没有等他解释，没有再问第二句。她开始解他的衣扣，缓慢的、温柔的动作和第一次发现时那种愤怒骑乘完全不同。一颗，两颗，三颗。外衣褪下，中衣解开，她把他放倒在床上，骑到他身上，动作轻柔而熟练。龟头进入她阴道时她轻轻叹了一口气，阴茎滑入她体内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清晰可闻。她骑得很慢，腰肢画着圈，一下一下地研磨着他。她的体液丰沛而温热，每一圈都带出细微的水声。她的阴道在每次抬臀时都紧紧含住他的阴茎不放，等到坐下去时才松开寸许又被整根灌入。她没有闭着眼享受——没有像以前那样。她一直看着他，直直地看着他的眼睛，要把他的样子刻进脑子里。他也看着她。她瘦了一些，下巴尖了，眼下有淡淡的青色。她每天夜里等他回来等到很晚，白天又因为孕吐吃不下什么东西。她的身体在孕期消耗着，同时她还要和四个女人分享一个男人。他的手伸上去摸她的脸。她把脸侧过来蹭了蹭他的掌心，动作很轻。她骑动的节奏越来越快，呼吸越来越急促，隆起的肚子在他的视线里上下起伏。她的乳房因为孕期而比之前更加丰满，随着骑动的节奏一下一下地晃荡着，乳尖在他眼前晃动。阴道壁在他的抽送中一下一下地收缩，箍得他的龟头发麻。高潮时她紧紧抱住他，身体在他怀里颤抖着，阴道壁猛烈地收缩了几次才慢慢平息。精液射入她体内的瞬间她在他耳边说了一句很轻的话。
「不管你有多少人……我都要做你最爱的那个。」
她说这句话的时候没有哭。声音很平静。平静得可怕。
她在他的怀里慢慢平静下来。他搂着她，能感觉到她背部的皮肤在呼吸中慢慢降温。她趴了一会儿，然后坐起来整理了衣裙，动作从容。她去洗了手，回来躺在他身边。
当他睡着后，苏莲心轻轻起身。她没有点灯，怕火光惊醒他。她在黑暗中摸索到书桌的抽屉，动作极轻，没有发出声响。她拿出一个本子和一支笔，回到床边坐下。月光从窗纸透进来，她借着那一点光在写字，上面记着他出门和回来的时间、他去苏州的频率、他每次回来后身上有没有陌生的气味。字迹工整，日期精确，每一个数字和每一个时辰都清清楚楚，一个账本。她在记录他的生活，一笔一笔，一天一天，一个妻子在记家账。这是他背叛的证据，她把本子放回抽屉的最深处，盖上几本书压好。然后她回到床上躺在他身边。
他什么都不知道。他在睡梦中翻了个身。
清晨。他醒过来时她已经不在床上了。他听到厨房里有动静，她在准备早饭。锅铲翻动的声音和油烟的味道从厨房飘进来。和每一个普通的早晨一模一样。他起身穿好衣服走到厨房门口。她背对着他在灶台前忙碌，隆起的肚子抵在灶沿上，一手扶着腰一手在翻锅里的葱花饼。她没有回头，只是说了一句：「粥在桌上，自己盛。」。他站在原地看了她一会儿。她的背影在油烟中有些模糊。她做葱花饼的手法和他母亲很像。他站在厨房门口，忽然觉得自己不配吃这顿饭。但他还是走过去坐下了。粥是温的。葱花饼是刚出锅的，外脆里软。她坐在他对面，给自己盛了一碗粥，低头慢慢地喝。两个人都没有说话。阳光从窗外照进来，落在桌面上。一顿早饭的时间两个人说了不到五句话。他吃完的时候她还在喝粥，碗沿遮住了她大半张脸。他站起来把空碗拿到水池边洗了。她什么也没说。但她的目光跟着他移动——他背对着她洗碗的时候，他在水池边擦手的时候，他转身走向门口的时候。他走到门口时回头看了她一眼。她低着头在喝最后一口粥，碗沿挡住了她的表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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